還用問麽，一定事有蹊蹺。

霍子元譏諷的笑了一下，“別人都覺得天衣無縫，只有三皇子的門人到處喊冤，可是三皇子人都沒了，就算是沈冤得雪又能如何？還有，三皇子的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是硬生生被餓死的！

“皇帝派了森嚴的守衛，派了專門人看管，竟然還能讓自己的孫兒孫女餓死，你說這代表著什麽？

“盡管後來他把那些負責看管三皇子一家的人處以極刑了，可是明眼人都知道，那些人不過是替罪羊罷了！真正的劊子手，是高高在上的那個人！”

黃蓉皺眉，“還有呢？肯定不止一個皇子遭殃吧？”雖然她穿越過來的時間不短了，可是還真的沒有關心過那些國家大事，尋常百姓也不敢議論皇家的這些私事，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
霍子元點了點頭，神色帶了幾分惋惜，“還有一位六皇子，才能卓越，自幼便有‘神童’之譽，後來竟然在一次和朋友聚會過後，醉酒墜馬而死，若是他那位朋友之後寂寂無聞倒也罷了，奇的就是，這位朋友數年之後竟然平步青雲。

“還有十四皇子，十四皇子乃是先皇後的幼子，先皇後娘家非常強勢，作為開國元勳的後代享有很多特權。但是先皇後娘家為人非常內斂平和，所以這麽多年一直平安無事。

“可是先皇後薨逝之後，十四皇子因為年幼，皇上說無人照顧，便讓他去外祖父家過活。

“後來十四皇子當然和表兄表弟之間關系頗好，後來便被揭發他們彼此勾結，圖謀不軌。

“皇上‘震怒’之下，嚴懲了先皇後娘家，導致大廈傾頹，家破人亡，數百人的大家族，到最後存留下來的已經完全都是老弱婦孺。

“十四皇子受不了這個打擊，自刎在外祖父靈前。

“後來經查，這實實在在就是個冤假錯案，必須要給人家昭雪，但是那家人家已經在京城銷聲匿跡了。

“如今皇上還在到處尋找他們的後代。媳婦兒，那是宋家，原本是大周朝第一大世家。”

黃蓉輕輕嘆了一口氣，“自古無情帝王家，為了權力，真的是……太多令人發指的事情了。”

“正因為皇帝做了這麽多事，”霍子元用力抿了抿唇，“所以剩下的皇子們行事一個比一個低調。但這也只是表面上的現象。誰沒有一點野心了？只不過他們不能在明面上做什麽罷了，並不代表他們真的就什麽都不會做。

“事實上，剩下的這些皇子們也都存心取而代之呢，只是他們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，很多動作都不能做。這個時候我們需要推波助瀾一把。”

黃蓉皺眉，“你是說讓他們優勝劣汰？可是這樣選擇出來的皇子，未必就是最適合的啊！”

“非也，”霍子元搖頭，“我們已經選定了大皇子，大皇子為人寬厚謹慎，不會興風作浪，他的人品我們已經反覆派人驗證過了。

“但是他的缺點也是進取心不夠，他是這幾位皇子之中最不願爭奪皇位的人了。

“所以我的計劃便是雙管齊下，一方面削弱老皇帝的壽數，一方面讓這些皇子龍爭虎鬥，不管最後是什麽局面，我們的人再來推波助瀾一下，讓老皇帝和他們兩敗俱傷，那時候便是大皇子坐收漁利的時候了。

“就算是大皇子不願意繼承皇位，皇帝和朝臣們也會選擇他做繼承人，因為只有他上位，才不會有新一輪的腥風血雨，天下百姓才能真正的安樂祥和。”

“那萬一你們都看走了眼呢？”黃蓉聳聳眉，“這也不是我給你們潑涼水，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戲子，這一輩子都在演戲，有時候真的分不出來他到底是在演還是在真情流露。我擔心大皇子是個心機深沈的，他看似不爭，其實卻是最後的贏家。就好像兵不血刃而取得勝利一般。”

霍子元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，“你擔心的這個，我們還真的沒有想過，因為我們的試探方法五花八門，大皇子都沒有任何破綻。”

“可是你想過沒有，”黃蓉提醒，“有時候沒有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。”

霍子元一凜，這的確是他們所沒有想到的……

黃蓉繼續說道：“如果前門驅虎後門進狼，你們的一番辛苦可就沒有意義了，你不覺得嗎？所以這件事還是不可等閑視之。”

霍子元眉頭深鎖，沒有和黃蓉講這些事情的時候，他覺得自己目的十分明確，要走的道路就在眼前，可是跟黃蓉一席話之後，卻覺得眼前是一層厚厚的霧，要看清前面的道路並不容易。

黃蓉見他十分苦惱，忙道：“當然這也只是我一個人的一點看法，未必就是對的，不過是給你提個醒兒罷了。咱們好端端的怎麽就把話題扯到這件事上來了？不是說要看一看哪些地方適合做藥田麽？”

霍子元重新振奮精神，又和黃蓉開始分析哪裏的哪些地可以用來做藥田。

只是經過了前面的事情，他的精神總有些難以集中。

黃蓉索性卷起了地圖，“這件事也不是很著急，慢慢再說吧。你身邊一定還有不少的謀士吧？你們集中起來好好討論討論大皇子的事情，若是他不行，現在還可以另選他人，若是一旦定了下來才發現所選非人可就徹底來不及了。”

霍子元匆匆和黃蓉告別，起身離開了。

黃蓉耗費精神和他談了這麽久，也覺得有些疲累，喚了人進來服侍自己休息。

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。

當天晚上霍子元就沒回來，黃蓉也沒有著急，畢竟是天下大事，是需要慎重對待。若是放在現代，這樣的家國大事，不狠狠討論上幾天幾夜，是不可能有什麽大致論斷的，要整合出最終的行動目標，至少也要幾個月。

次日起來，她還像從前一樣做自己的事情。院子裏養了兩缸荷花，她散步經過的時候，忽然在荷花缸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不由得把手扶在了臉上，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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